棒球与知更鸟

已识乾坤大,犹怜草木青
想做到,没做到

醒来

什么样的作者有什么样的主角,一个话唠的我是否能拯救一个话痨的他?

应该有虫,欢迎捉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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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林逸再一次调试机器,字符在荧幕上跃动,显示了相同的结果。

     【未找到与“w110803”相关的内容,是否重新搜索?】

他的食指在键盘旁一下下轻点,这点小动静在寂静的屋子内被无限放大。有些动物被敌方捉住副肢或尾部时,会自行将其断离而放弃,舍弃相对不重要的部分从而保全整体,为了存活,小小的牺牲是难免的。

       呵,他已经很久未见这么有趣的应激反应了。

 

     “医生,听说你想见我?”老人来得比林逸预想的要快,他本以为明日才能见到的人在接到电话后披着夜色匆匆赶来。

     “先生,其实没什么要紧事,只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新的治疗进度,早知让您这样匆忙,我应该明天再打这通电话的。”林逸请老人坐下,毕竟是休息的时间老人的脸上还带着倦意,因为剧烈运动,气息不稳。佣人闻声而来本要准备茶水,老人挥了挥手,制止了。

     “你们先出去,我同医生聊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房门关闭的声音落下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。老人端正了坐姿,看着坐在对面的林逸,问道“那孩子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 “不瞒您说,我准备进行治疗的第二步。”

     “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啊,医生,我记得两天前你还在试图给那孩子的大脑植入信息。”

     “是,不过如我预料的那样,他没有动脑子。”林逸摆弄着桌面上并未盛水的茶杯,说道“所以刚刚我并未通知您便擅自进行了下一步程序,然后……收到了不寻常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老人瞬间蹙起了眉,在他出声前,林逸继续说“啊,您不要担心,病情没有恶化,只是您儿子比我想象的要固执罢了。”

     “首先,可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,令郎还在这里。他对我植入的信息有所反应,虽然挺消极的,不过我借此将机器同他的意识联通,希望能通过给予更大的刺激来打碎困住他的缸壁。第一个目标是代码W110803”看到老人迷惑的神情,林逸中途解释“啊,是他意识里的一个人物,通过对照您给我的资料我猜测应该是他的前女友,因为一次忙于工作未能赴约所以这个姑娘跟他分手了。”

     “不过在令郎的意识中两个人的感情很好,这个代码会在晚上到警局等他下班,并不计较爽约这种小事。人们沉溺于幻境为的不过是得到现实中失去或难以企及的,当幻境和现实无差别时人就没有沉溺下去的理由了,于是我试图通过程序从这里开始,破坏幻境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他重新想起了当初的情景吗?”老人问。

       林逸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没有,先生。幻境也讲究一定的逻辑,一个代码违背原设定发生大的改观是不合理的,但代码因意外而改变还是说得通的,于是我创造了一起车祸。”

    “这似乎比真实更令人难以接受。”老人挑眉,说。

    “或许吧,但毕竟是为他好不是吗?”林逸放下杯子,转头看向治疗室“根据以往的案例,因为幻境受到破环病人的世界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崩坏,刺激越大崩坏的程度越大,当整个幻境支离破碎的时候就是醒来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 “不过你收到了不寻常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 “就在刚刚,我准备观察他的反应时发现这条代码被删除了。”林逸这时回头看向老人“他为了维护这个幻境于是直接删掉了可能会破坏整体的部分,那个代码表示的人会从他的幻境中完完全全的消失,幻境中的他会失去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忆,刺激被抹去了,幻境未崩坏。”

     “这种应激反应我之前在个别案例中也曾遇到过,做出这种反应的人说明他们在创造幻境时有明确的目的性,像我刚刚提到的代码,他对令郎来说是点缀幻境的可有可无的东西,如果我一直破坏下去总会找到令郎不愿删除的部分,不过先生,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了,世界之树只有一颗,它立于广袤的森林中,我们没有时间碰运气式的一棵棵咬断根茎”林逸直视对面那双已显浑浊的眼睛“先生,之前的资料再详细也只是普通的植被,您知道他的世界之树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  老人低下头,沉默了。林逸倒是很耐心,毕竟每个人的执念都不一样,他得给这位老父亲充足的时间回想细节。他无意间抬头,看到了挂钟才反映过来已经很晚了,疲惫困倦可不利于回忆,虽然他有些好奇不过……

     “先生,不早了,您不用着急,慢慢想,找到结症就容易多了。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,我们不急于——”

话未说完,老人却以迟缓的声音堵住了林逸下面的话。

     “事实上,医生,我想我不知道这个答案。”

     “先生,请您不要这么……敷衍,我已经向您解释清楚了,这件事关乎到令郎是否能醒来,您还是再仔细想想为好。”林逸觉得自己的笑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,他希望能从老人脸上看到犹豫或苦恼的神情,他甚至打好了腹稿如何劝这位不太自信的老人相信自己的记忆,但老人就像是戴着一副面具,阻挡了情绪的流露。

     “很抱歉,先生我真的不知道,这孩子常年不在我身边。”老人长长的叹息一声,始终没有再看向林逸“不过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,是不早了,医生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林逸目送老人离开,他盯着紧闭的门,之前长时间工作使得他的太阳穴传来阵阵痛感,但更令他头疼的是老人的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啧,看来事情比他想像的要难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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